长了鹿角的兔子长了鹿角的兔子  2021-08-29 22:19 热点新闻资讯 隐藏边栏  1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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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冷透了的安静。

这里只有那些狡猾的时刻

它们朝着春天的背面旅行——

回答是,没有出生、没有死亡、没有时间甚至太阳。"

——克莱恩

1939年,三岛由纪夫那自小备受其呵护与严厉管教他的"贵族"祖母逝世,同年"二战"硝烟燃起,抑郁之下偶遇"伯乐",自此正式踏入那个让他生的绚烂,死得极致的文学世界。

三岛由纪夫

1945年,已处于强弩之末的日本,再次征召士兵,三岛由纪夫也在此时被送上前线。

但"意外"降临,临行前的误诊,让他被遣送回乡,却因此使他在后半生背负起无法逃避的苟活之罪——征召他的部队在菲律宾几乎全军覆没,好友战败自杀,妹妹因病去世。

三重打击之下,让这个本就在内心精神世界里充斥着,对立般孤独桀骜到自负与孱弱敏感到自卑的复杂文人,更添沉重的"死亡阴霾"。

正如此时的日本,战败让他们无法反抗,只能卑躬屈膝地受尽美国的统治与操纵,而存在于三岛由纪夫意识深处的"天皇至上的贵族精神",在此至高垮台之下,也使他的精神濒临崩溃。

在他看来,此时的被"西方殖民化"的日本,处处都充满了丑恶与犯罪,荒谬伴随着人们每一天的生活。

于三岛由纪夫而言,无尽的苦闷与对未来的失望,深感身在这个时代的他注定是悲凉的,于是在1950年时,就试图为这个时代留下一点什么。

于是,在十年后的某一天,他似有所悟一般,试图以一种超越"时间"的主观结构,注入东方最具经典且有代表性的"转世轮回"概念,去完成一部回环往复般的"解释世界的小说"。

于是在实地取材之下,在一个早春雨雪的淅沥日子,走访一间尼姑庵,偶遇一位年轻貌美的病弱尼姑,顿时,三岛由纪夫就被那种透出来的"幽哀之美"给深深吸引。

自此,那个心中的故事油然而生,趁此机会他立刻开启了这部超长篇小说《丰饶之海》四部曲第一部《春雪》的创作。

正如他心中一直心生向往却因家族的没落而耿耿于怀的"贵族梦"一般,一切的开始,就像那个"眼看他起朱楼,眼看他宴宾客,眼看他楼塌了……"的《红楼梦》的盛极必衰一般。

盛极时的祖辈,是曾在皇宫中长大的祖母的至高荣耀,而衰极时的父辈,却只是个平庸小吏的父亲的破败落寞。

于是在《春雪》的故事设计上,被三岛由纪夫简单概括为:

"准备写一个青年冒犯了皇室,恋上了一位与皇族订了婚的女子,让她怀了孕,情人最后削发为尼,他自己也郁结病死。"

的故事,成为一个如日式《红楼梦》"物哀"般"忽喇喇大厦将倾"的没落贵族之感的抑郁叹息。

于是,一场"春雪"之下,一种面临灭顶之灾的绝望禁忌爱情,在"优雅意味着犯禁,爱意味着毁灭"的亵渎的快乐中走向下一个轮回......



错位的情窦初开,是优雅的触犯禁忌之"美"

优雅的犯禁,亵渎的快乐

1955年,那个缠绕在他脑海中的故事轮廓渐渐清晰,就像此前他首次尝试以"纪实"的方式创作的《金阁寺》后的极致弱体刺激一样,在这一年而立之年的三岛由纪夫,终于勇敢地迈出了直面自我"孱弱自卑"的一步——健身。

此后,感觉自己武装到"毫无弱点"的他,开始创作属于自己的故事,那个属于自己的一部分,也是故事的一切开始,那个美之极致的《春雪》。

于是,故事里这个被"送"到伯爵家的侯爵之子松枝清显,一开始就以骄傲的疏离感掩盖自身寄人篱下的自卑。

就像《红楼梦》里的林黛玉一般,才情,教养亦或骨子里的清高,都是她自以为可以自傲的资本,当然也是那个时代里女子仅有的些许依凭。

可是,换成《春雪》里,清显这般的男子身上,就显得格外有一种悖论之感,好似一个女版的贾宝玉,又似一个男版的林黛玉,融合在一起之后,却显得如此虚幻。

或许,这就是为什么在《春雪》的故事里,三岛由纪夫虽然可以在曾在皇宫度过少女时代的祖母膝下,耳濡目染地进行"真实"的贵族生活的精彩而繁华地描绘,甚至可以细腻到一如《红楼梦》中极尽繁复奢靡的物件、亭台楼阁的精细叙述,但始终充斥着一种如烟雾笼罩般淡淡的"梦境"虚假。

就是因为此间一切,他都不曾真实地经历过,而曹先生则以身在其中之感写就,好在,三岛由纪夫令人生叹的浩繁框架的搭建,还是让人惊喜连连。

所以,在故事里,青梅竹马二十岁美丽勇敢的姐姐聪子,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爱上了孱弱秀美十八岁的弟弟清显的设计,就显得如此自然。

因为在那个时代里,刚刚好,能接触的男女并不多,何况女性一般早熟,且两人是自小一块儿长大的熟悉玩伴。

但问题恰恰就在于,清显一开始对"美"(爱)的起点就高不可攀,甚至于在故事里一开始他们之间的情窦初开,就产生了扭曲的错位,清显的启蒙源自于皇室赐予家族荣耀的一次"牵裙礼"。

"细长的眼角闪烁着一点黑眸火一般的微笑,挺翘的鼻梁显得清雅秀美...妃殿下的那一瞬间——恐怕连侧面都没有显露完全的容貌犹如一件冰清玉洁的水晶断面,清透在清显眼里的那一瞬间,他仿佛感觉到了一道隐隐瑶瑶的虹。"

于是,就像三岛由纪夫在幼年时在祖母膝下,长年日久被累积的对盛极时家族"贵族"式生活的向往,以及与现实没落的家族产生的落差错位一般,或许写在结局的悲剧,就在这一刻成为定局。

所以,当聪子越是热烈示爱清显,清显就越发把这种尚未明晰的爱,当做是一种伤自尊的施舍,就像虽是"平常"寄居,却总感寄人篱下憋屈的自我认知一样,纠结迷茫着与聪子的爱一次次错过。

直到最后聪子绝望地接受了与亲王的婚约时,清显居然在得到消息的这一刻,似突然顿悟一般有了"生来第一次产生这种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是千真万确的感情。"

此后一切种种,都成为清显那句意味悠长的:"优雅就是触犯禁忌,而且是触犯至高无上的禁忌。"的亵渎快乐,对"美"的极致追求。



清显情深不寿,聪子看破红尘

一种面临灭顶之灾的绝望禁忌爱情,何去何从?

1970年末,三岛由纪夫在交付了超长篇《丰饶之海》的最后一部书稿之后,就带着4名盾会成员展开一系类疯狂的"造梦"之旅。

绑架,煽动演说,以及最后的"自杀表演",都成为那个时代里人们口中,既滑稽又悲凉的种种异变的谈资,但最后的谢幕,他还是"可笑"地憋屈着死了。

但正如他为后世留下的种种"伟大"的作品一样,他笔下那种给人以心灵上强烈冲击的震撼的文字,总是带着无法掩盖的极端情感震撼。

就像《春雪》里清显与聪子的"爱情"一样,错位的情窦初开让他们爱而不知,等到清显终于醒悟,原来在那一场"春雪"下,那个静谧美好的拥吻是爱的感觉时,聪子已绝望放弃这段感情,赌气似的成为亲王的未婚妻。

但爱这种人类本能的感情,是掩盖和压抑不住的,于是,当清显写信威胁聪子见面的那一刻,后来的一切,数次的幽会,引爆的有孕,都成为走向"终了"的无妄之灾。

他们热恋不能,于是"选择"情深不寿,他们背叛世界用以释放心中爱到可以承受毁灭的感情。

于是在结局到来之前,遁入空门一生孤寂是她的解,拖着病体残躯赴死相见是他的解,两人如飞蛾扑火般完成一次极致的对家族和皇家的背叛,是为了不困守,如果不能平平凡凡度过一生,何不轰轰烈烈炽热留"情"。

《菊与刀》里说:

日本人不轻易投降,因为他们骨子里是非常忠君爱国的,于是宁可自杀,也不会叛变。但一旦他们被俘自愿归顺之后,他们又会忠心耿耿效忠新主,且一如从前绝无二心。

那么,深藏在日本人的民族内心精神世界里的"和魂",或许就是"不得到,毋宁死"的哪怕转瞬即逝,也要绚烂殉道的精神,不论是爱还是情,亦或其他,都是如此。

这种在三岛由纪夫心中,在战后颓废的阴霾之下,试图用纯粹、唯美之爱去寄托其精神世界里对美好真情的期待,就成为一种理想化的追寻之"美"。

亦是一种属于三岛由纪夫对社会,对那个时代里,种种扭曲的"腐臭"中的一种叩问与反思,以此对抗让他陷入深深绝望的现实人间。

他在《奔马》里写道:

"所谓纯粹,就是把两种完全相反的观念随心所欲地进行转换。因此,纯粹就是诗。"

于是,他把"优雅"的意味嵌在犯禁的外在呈现上,然后以此去冒犯,去亵渎那个曾经让他充满希望的,至高无上的"希望"。

于是在《春雪》的故事里,三岛由纪夫让他们亲自做出了一个让"贵族"之优雅走向爱的至高毁灭空寂,由此升华为凄美,于是那一刻,瞬间就是永恒。

最后的觉悟留下了一句:

"表面的荣华,空虚的高贵。"

等待着下一部的轮回转世。


写在最后:

说来,总感觉这部《春雪》带着三岛由纪夫自我认知的自传性故事呈现,因为里面那个祖母就像是他祖母的镜像投射,却如此理想化地会真正考量着至少在表面上给了两人一个"好"的结局。

但正如至死如一的祖母一般,于三岛由纪夫而言,那种深深嵌入骨髓的影响,永远挥之不去,于是《春雪》成为他内心理想世界的乌托邦。

推荐大家试试这部《春雪》的口味,凄美而绚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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